王落辰在她跪下的时候,瞧见那名又黑又胖的中年人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。赶紧一把将卓应儿给拉起,然后弯腰把她给扛在了肩上,边迈步走进眼前这座老院子,边说:“师妹啊,好端端地我干嘛要打死你啊,打死了你,十三个人不就变成十二个了?那样的话,我们活着的几个岂不是干得活就更多了?”

    “呜呜,你这个坏人,帮着别人欺负我。哎呀,我不活了。”卓应儿在他肩上,装起了死尸。

    然而,祖庙里千把口子人在等着吃饭,厨房里的活多得干不完,每个人恨不得都得劈成两半儿使,哪里容她在那里装死尸?一到厨房,刚一被王落辰给扔到地上,她就被胖大的黑师兄,给提溜着拖到洗碗池边,去刷盘子洗碗了。

    而王落辰他们三个,也别想闲着。赵思雅被派去洗菜,吴梦雪被派去装盘,王落辰则去的最远,到二里地以外的半山腰去挑水去了。

    要问厨房里最离不了什么?答案,肯定就是水。

    为什么?很简单,水的用处最多啊。

    你看,洗碗洗菜要用水,刷锅要用水,烧汤要用水,炖菜也要用水,就连大师傅出汗太多,要洗一洗自己擦汗的毛巾都离不开水,你说水用处多不多吧。

    这什么东西用处一多呢,需求量肯定就大。所以,厨房里就专门抽出一个人去挑水。

    但这挑水的活,因为距离太远,来回一趟要跑将近半小时。说实在的,实在是太累人了,简直就不是人干的。

    尤其是这大夏天的,肩上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,头上顶着的火辣辣的太阳,脚下踩着崎岖不平的山路,那滋味儿,真是不好受啊。王落辰仅挑了一趟,就给累趴下了。

    “喂,那个谁,新来的,别歇着啊!赶快去挑水啊。你看看水缸都快见底儿了。”

    黑师兄将王落辰刚挑了一趟水,就坐地上大口喘起气来,哪里肯允许他偷懒,手里拿着根烧火棍就过来了,很有他若不听招呼,就一棍子打死的气势。

    他是这里的老大,王落辰可不敢不听他的。因为若是不听他的,双方肯定就会起冲突。而一旦起了冲突,他王落辰就很可能会受到其他的刑罚,那他就捞不着在这里向元化极请教修炼中所遇到的难题了。

    因而,他只好咬了咬牙,骨碌一下趴起来,抓起自己的扁担和两只半米多高、直径尺余,可装六十多斤水的大水桶,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跑动之中,扁担上的铁钩和铁皮水桶相撞击,发出“咣咣”的如破锣一样的响声,吓飞了厨房老院子里来找吃食的一地麻雀。

    “唉,为了修炼,为了变强,为了报仇,没办法,拼吧。”王落辰拎着空桶,扛着扁担,想想厨房院子里,那颗大核桃树下的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大水缸,痛苦地摇了摇头,将水桶没进了半山腰的那条小溪里。

    “哗啦”,非常吃力地打出一桶溪水,王落辰擦了擦汗,又把第二只空桶也没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哗啦”,使出吃奶的力气打出了第二桶水,放在了差不多正好可以挂上扁担钩子的位置。

    接着,扁担上肩,先把身后的钩子挂上,然后绷直钩子连接扁担头上那只铁环的链子,使得钩子和水桶的铁提手不会分离。

    然后稍微直起一点儿身子,将身前那只钩子再挂上。同样绷紧,使出两只手抓住扁担头上垂下的铁链,腰腿一使劲儿,他就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水桶拽着钩子,钩子拉着铁链,铁链牵住扁担,扁担压在王落辰的肩上,几者之间形成一个小型的杠杆儿系统,开始随着王落辰双脚的移动,一步一摇地朝山上那座冒着黑烟的老院子前进。

    “幸亏小爷以前在学校参加过挑扁担的趣味比赛,要不还真掌握不好这不断摇晃的水桶和扁担之间的平衡,干不了这受罪的活儿呢。”他嘟囔道。

    走了大约一千两百步,他终于在太阳的炙烤下,步履沉重地走进了那座破院子。

    来到水缸边,把桶放下,他拎起水桶就从水缸旁边的铁踏梯上走了上去。直到身体的上半身,超过这足可以盛下一千五六百多桶水的水缸缸沿儿时,将水桶提起、举高,桶壁靠上缸沿儿,将水哗啦一下倒了进去。

    接着,提着空桶下来。把空桶放下,再把另一桶水提起,重复前一次的动作。

    待两只水桶里的水全部倒完,他也不用黑师兄催,很自觉地就拎起空桶和扁担,再次走出这破院子,继续自己挑水的工作。

    如此一遍遍地机械重复着这挑水的活儿,他生命中大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这半天,他总共挑了二十趟水,来回拢共走了四十多公里山路,运来了四十桶重约两千四百斤的水。

    为了挑这些水,虽说因他的皮肉坚韧,并没有出现手脚起泡,肩膀流血啥的苦@逼样儿惨状,可也是累得不撑了。

    他就感觉,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他的脑子下达点儿什么命令,它都得半天才给个回应。

    “我靠,这是要被累死的节奏吗?身子骨儿都不听使唤了。”王落辰挑完第二十桶水,再次嘟囔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好啦,别挑了,看你小身子骨儿也不是多壮实,今天就先挑这么多吧。万一你被累得猝死了什么的,我还得承担责任。唉,看你也累得够呛,那边有奇巧院给咱们安装的自来水儿,冷热水都有。你去洗洗,然后跟大家一块儿吃饭吧。”黑师兄讲完这句话,王落辰觉得,这黑师兄不光人长得黑,说话也很幽黑(默)。

    “自来水儿?你说的不会就是那种拧开水龙头,就会自动流出水的那种管道供水系统吧?啊,黑师兄?”王落辰俩眼直勾勾地看着他,希望他给自己一个否定的回答,也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被人给耍弄了的傻瓜。

    “别这么看着我。我说的自来水儿,的确就是你刚才所认为的那种水。只是,师弟啊,咱们祖庙的主事不让用那种水洗菜做饭,我有什么办法?他说,保留挑溪水做饭,是为了保留咱们五极门弟子吃苦耐劳的光荣传统,同时也是为了给厨房干杂役的弟子提供一个炼体的机会。嘿嘿。所以,师弟,即便有了自来水儿,为了帮助你炼体,这溪水还是得挑的呀。”

    黑师兄的回答,果然没有令他失望。他的回答,没有让他看起来像个被人耍的傻瓜,而是让他看起来像个被人给随意折磨的可怜虫。

    因而,他怒了。气呼呼地吼了一声:“主事在哪儿?我要把他泡在水缸里,放心,我保证不淹死他,我就让他把水喝干净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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